高齡化社會「下流老人」日增 韓國高齡貧窮率近五成

高齡化社會「下流老人」日增 韓國高齡貧窮率近五成

不少國家邁向超高齡社會,如何避免淪爲下流老人,是所有現代人的課題。(圖/遠見提供)

「使老有所終,壯有所用,幼有所長,矜、寡、孤、廢、疾者皆有所養……」是2500多年前,至聖先師孔子對弟子言偃描繪理想世界時,最膾炙人口的圖騰。

照理說,在歷經千年的洗練、制度的迭代後,這起流傳百世的《禮運大同篇》,對比於亂世時期的春秋,更能在現代美夢成真。卻不承想,同樣的句式,如今卻有着截然不同的風景,進而道出時代的無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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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現實的撩牙下,不僅大同世界的圖騰,變得更加抽象而夢幻,反而如同日本社會學者藤田孝典的經典著作《下流老人》所描繪的崩塌社會,還更爲貼近當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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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後的悲涼,如今成爲普世的詛咒,暈染着許多國家,甚至許多世人眼中的的先進社會,也宿命難逃。

下流的是韓國老人,還是政策失能?

以韓國爲例,這個以韓流徵服世界,將國家品牌送進天堂的半島,在偶像光環下,卻因爲政策上的失誤,而將國家老人送進地獄。其中隱藏的內核,着實耐人尋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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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首爾,有200多家的地鐵快遞公司,專讓65歲以上的長者持着免費地鐵卡送貨物,儘管每趙實賺不到新臺幣200元,卻吸引了無數的銀髮族應徵,最大的更已年逾80歲。這些高年級每天要工作11個小時,而且全年無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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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老李爲例,爲了養家餬口,雖然客戶沒規定送達時間,但他每次都跑着取貨送貨,並熟記大首爾圈20多條的地鐵線,以加快運送與轉乘的時間,爲的就是多賺一點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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儘管樂天的他自稱,在肩碰肩的地下鐵穿梭、奔跑、自食其力,讓他有了靈魂和尊嚴被喚醒的感覺,但卻也喚起了韓國下流老人的無聲吶喊。

在OECD國家中,韓國65歲以上長者的就業率高達34%,等於每三個銀髮族就有一個在工作,總計有500多萬人,相比於北歐國家10%,排名第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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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不是在工作,就是在找工作路上的韓國銀髮族,表面上,實現了高齡化社會對「銀髮族高勞參率」的期待,但這羣頭髮花白的勞動者,卻有着抑鬱消沉的起心動念。

據外媒報道,不少爲了生計的韓國老嫗,從事性工作。她們被稱作巴克斯女郎,因爲兜售巴克斯飲料,是她們共同的開場白。

而在首爾舉辦的一場銀髮招聘會,上千個保安、快遞員職缺,卻引來數萬名高年級競爭。爲了證明自己能勝任,現場的長者甚至嚕起袖子展示胳膊上的肌肉。

或許你會說,韓國老人會說是出於興趣、出於證明自己老而不廢,更殊不知,是出於韓國高於OECD國家平均水平的3倍的高齡貧窮率(43.4%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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養老金制度慢半拍,韓國高齡貧窮率近五成

令人納悶是,這羣參與漢江奇蹟的高年級生,應該要享有經濟發展的果實,何以淪落至此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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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先,在不均富的南韓,財富集中於少數人之手,年輕時收入就不豐厚的老人,很難期待有優渥的老年生活,而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時,多達200萬的韓國人失業,當經濟復甦之後,他們更被年輕便宜的勞動力取代,也種下了老貧的遠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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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時,深受儒家思想洗禮的南韓,總把養老寄託在子女身上,因此望之成龍的韓國父母,傾盡畢生積蓄,平均花費夫婦10年工資總和來栽培孩子。沒想到,在幾近變態競爭的韓國社會,年輕人過得比父母更辛苦,這使得自顧不暇的兒女無力「養」老,而老人也不敢伸手要求。如今超過七成的韓國高齡者的生活費,盡有25%靠子女或親戚支助,有65%要自食其力。

然而面對這無可逆轉的輪迴,除了眼淚肆無忌憚地在臉上流淌外,卻也催生出韓國老人的極端。2013年到2017年,當韓國整體犯罪率下降時,高齡犯罪率卻大增45趴,其中,如果以謀殺和搶劫等重罪來看,更飆升70%。

而當犯罪成了緩解壓力的精神鴉片時,扭曲的性格也染紅了自殘的眼睛。有位78歲的老太太,在廣場上喝下農藥自殺,而身旁的包裡寫滿對社會的控訴,「你們怎麼能這樣對我?」原來,政府因爲她的女婿已找到了工作,而要終止對她的老人補助,而引起了全韓國的關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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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實上,韓國70歲以上銀髮族的自殺率高達每10萬人42人,遠高於其他年齡層。畢竟,對他們而言,人生如同一頭擱淺後即將爛死的鯨魚,如此的凌遲,遠比慢性自殺痛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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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讓韓國老人變下流的時代毒藥,除了少子化、社會的貧富不均,更多是政府慢半拍的養老金制度。依據墨爾本美世全球養老金指數評估,韓國只能拿到七個評級中的倒數第二的評級。連韓國官方也坦承,這根本養不起高齡者,更遑論那些不完全合乎養老金領取資格的。

根據韓國統計廳數據,2020年韓國平均人口預期壽命高達83.5歲,是全世界最長壽的國家之一,本來國民的長壽,代表該國經濟與醫療的優異,但大量的高年級該何去何從,卻人類從未面對過的課題。

本期封面故事適逢遠見37歲週年慶,我們選定這個世界級的話題,推出〈重新設計你的—百歲人生〉專題,提醒老化問題不比韓國輕微的臺灣人,如何謹慎地面對集體老化的時代,如何正面樂觀地譜出自己的「後青春進行曲」,道盡了與高齡和解的良方。

雖然這次〈總編輯的話〉很灰色,每個人設都有喘不過氣來的壓力,各有各的絕望,雖然未必所有的韓國長者的人生都如此「下流」,但值得我們深思的是,真正下流的,究竟是年齡,還是明知危機將至而麻木作爲的人生規劃抑或政府策略?

本文作者:李建興

(本文摘自《遠見雜誌8月號446期》)

《遠見雜誌8月號446期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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